· 祖国,我想对你说
· 张永顺:做环保智慧“管家”
· 重温历史强魂魄 团结奋..
· 沿先贤足迹 树立“四个意识”..
    文化艺术 当前位置->文化艺术->   

三月菊花开

发布时间:2018/6/21 15:04:59  浏览次数:368   

我陪朋友去花市里选购菊花的归途中,恰逢一位花农推着辆独轮车呆在离花市不远的路旁,车子里满装着一簇簇白色的小菊花。每一簇的根部都用塑料袋裹着坨泥巴,枝上有三五朵正在开放或半开未开的花朵,花朵的周围簇拥着星星一样或含苞待放或鼓包如豆的大小不均的花蕾。望着这一蓬蓬碧绿和碧绿上的朵朵皎白,我只感觉眼睛一亮,这花,这车,还有这卖花的老农似乎与我有着某种默契,于是不由驻下足来,然后拥两元钱一棵的小白菊于行囊中。

在我意识里,伺弄花草是件很性情的事情,但是它却如同把玩古玩、字画、根雕、玉器,仅靠喜欢是不能成的。所以每次面对着花市里那些争奇斗艳的鲜花,对于从小到大,直至今日仍囊中羞涩且又整日里疲于为糊口奔命的我不能不算是种折磨,我的生存状态决定了我只能将喜欢和拥有划分成两个层面,而我固守的底线只能停留在喜欢这个层面上。其它的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记不起谁曾说过,如果你不能够拥有想拥有的,就去拥有能够拥有的。于是纯洁、简单、普通、廉价的小白菊便成为我花市里望花兴叹的慰藉。

我将小白菊栽进花盆,然后隔三差五地撒点清水。原来开放着的花儿渐渐的放大了,丰满了,像一只只鸡蛋大小的雪球,那些星星一样的花蕾也在渐渐的放大,渐次地开放。斗室里一时间充盈着清新香气。原来小白菊生活的是那样的简单,向人索取的是那样的少——不需要精心去伺侯,匠心独运去打理——何时施肥?何时浇水?光照时间要多长?……更毋需富丽堂皇的环境衬托。在简单得几近枯燥的生存条件下,小白菊的叶依然绿的那样鲜润,花依然洁白的那样纯净。每当我繁忙的罅隙将目光瞥向它,心里总会默默地涌起一阵感动。那一朵朵古钱大小的淡淡的洁白,不炫耀,也不热烈,犹如矜持内敛的谦谦君子;不在乎是否有人在意,有人关注,有人追捧,守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小抔泥土寂寂地绽放着,默默地吐着芳香,在寒霜相逼草木凋零的寒冷季节,独独地释放着生命的光华,倾泻着缕缕香魂。伴我度过一个又一个孤寂而漫长的白天和黑夜。

凛冽的寒风更劲了。窗外飘起了雪花。小白菊洁白的花瓣渐渐的黯淡下去,发黄,打蔫,枯萎,但是,却依然坚守着,“宁可枝头抱香死”也不坠落。我在感叹一个生命周期轮回的同时,不得不抽出剪刀,然后,将花朵风干做成书签,将枝叶化作盆中肥料。没成想,不几日花盆里又冒出一簇簇新绿,嫩嫩的,似不胜凉风的娇羞。

在我对花草不多的经验中,菊花似乎是一年生草本植物,所以欣喜之余对小白菊并未有过多的奢望,只当是寒冷枯索的冬季里单调斗室里的一抹绿色罢了。有时偶尔的想起,浇水也变得有了些施舍的意味。

不想不经意间,簇簇新绿中抽出了几根枝条,且枝条一天天的拔高,擎天柱一般在花盆的上空撑起一蓬浓碧。突然有一天,枝条叶腋处又鼓出星星点点如豆花蕾,而且,随着春天的脚步,花蕾在日益膨胀、增大……花蕾的顶部已经开始开裂,露出下面洁白稚嫩的芽瓣。

此刻时临清明,满园桃杏鞭挂着妍妍红珠。难道小白菊还会有二度开放吗?难道真如唐·黄巢所言,应了“报与桃花一处开”的谶语?我在犹疑中开始对小白菊怀有某种期许。

期待中,小白菊似情窦初开始展眉的处子,含着几分娇娜,几分羞涩,欲开还休地亭立在浓碧上,令人期盼的同时又心生怜惜。惜花长怕花开早。在矛盾与纠结中小白菊还是撕开青色面纱,张开朗月一样的笑脸。依然一味悄悄地绽放着,用生命散发出脉脉馨香;全然不顾窗外绚丽的桃,妖娆的杏,娇媚的李正为邀宠而争奇斗艳,灼灼其华。

小白菊的花儿一天大似一天,似在秋霜中那样洁白、纯净。依然那样矜持、低调、淡然。我每天将目光投向它,欣喜、惊讶、激动的同时又不无担心和忧虑,因为我深知,自然界中凡是有生命的东西自诞生起都在一天天走向死亡。小白菊也不例外。我知道小白菊盛极而开意味着什么。

我打开摄像机的镜头。为这生命中美好的际遇——我要将这普通、平淡,然而却又十分圣洁的小白菊刻进我的记忆中永久珍存,将这真纯、朴实、平凡的生命拷贝进我的生命,以支撑度过余下人生。


作者:牧歌,女,原名于翠荣,枣庄学院副研究馆员。九三学社社员。枣庄市作家协会理事。60年代出生于山东枣庄,工科毕业后又就读于枣庄学院(原枣庄师专)中文系,山东大学作家研究生班。1994年开始发表作品,小说、散文、诗歌等散见于《山东文学》《当代小说》《连云港文学》《燕赵文学》《枣庄学院学报》《中国供水节水报》《山东建设报》《农村大众报》《鲁中晨报》《枣庄日报》等全国各级报刊杂志。作品入选多种选集并多次获奖。著有小说集《无边的丝雨》,被全国各高校图书馆收藏。